在中国,“驴友”最大的愿望就是沿着祖国的边境线走上一遭。在祖国疆土上留下自己跋涉的足迹的同时,也给自己内心一个圆满的交代,用圈里话说,就是“画公鸡”。
“画公鸡”是何其艰难的过程?不但需要大把的空闲时光,更需要挑战极限的勇气和坚忍不拔的毅力,三者缺一不可——因为漫漫长路,有太多预料不到的事情。
在湖州,升华房产总经理裘晓维算得上是一位资深驴友。他“背包十载,历险无数”,从祖国的边疆到内陆的心脏,从最高的山川到最深的湖泊,捧着心爱的相机,记录一路的风情,那些无比美好的东西,在装满他的相机的同时,也装满了他的内心。
两个月前,他再一次出发,从甘南到乌鲁木齐,从乌鲁木齐到罗布泊,从罗布泊到敦煌再到内蒙古,驱车数千公里,费时近一个月,完成了对祖国大西北的游历。
然而,他对这次游历看得很淡然,他说:“那只是一次漫长的体验而已。在我看来,人只有不断地体验,才能不断地前进,因为每一次体验,都会给你的人生带来崭新的经验,可以增加一个人的厚度。”
是啊,停下来,你只能看到身体周围的风光,而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。
向“生命禁区”挺进
“从第一个来到罗布泊并且决定穿越的人开始,一种精神就存在了。”裘晓维把穿越罗布泊
看作对那种精神的致敬。“然而,经过了几十年的探索,罗布泊依然神秘得像百慕大三角。不是我们的勇气不够足,而是它实在太难把握了。”
裘晓维是不愿意用“把握”这个词语的。因为在他看来,罗布泊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问题,走进去又走出来的人没给出正确答案;走进去没走出来的人,更是把答案带进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就在我们决定挑战的前一个月,罗布泊中又传出一个令人悲伤的消息:一位65 岁的郑州老人骑自行车穿越罗布泊时,与外界失去了联系,而直到我们从罗布泊出来后的一个星期,才找到他的遗体。那时候,他还没有到达楼兰。他的穿越并非一时兴起,而是做了十几年的准备工作,但依然没能走出这个‘生命禁区’,把生命献给了这片神秘莫测的地方。”对于这样敢于作出尝试的人,裘晓维是带着敬佩的语气的。
不知道他是第几个没有走出罗布泊的人。从1959 年第一架飞机开始到眼前这位令人敬佩的老人,中间还有彭加木、余纯顺,还有寻找矿藏者,还有同样怀着探索之心的挑战者。
“即使现在,我都没有底气说自己对罗布泊有多少了解,更别说壮着胆子驰入罗布泊的那一刻。谁能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从这个‘死亡之湖’全身而退呢?”
当然,在裘晓维穿越之前,也有好消息传出,而这好消息并非来自外地,而恰恰是在湖州。
“五月份的时候,湖州有七名驴友,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,纵贯罗布泊,全程500 多公里,
这也是我决定横向穿越罗布泊的精神动力。”

裘晓维并非把这次穿越定位于超越前人,而是一次平常的体验——虽然横穿比纵贯远了600 多公里,而且线路更为险峻。
我们再来看看他为这个穿越之行准备的装备吧:路虎越野车、车用牵引绞盘、六个全新越野胎(四个更换,两个备胎)、一个备用电瓶、4 个总容量为90 升的备用油箱、两块脱困板、充气千斤顶、军用工兵铲、GPS 轨迹记录仪、差分式测量用专业GPS、手提电脑、卫星电话、两个星期的干粮,除此之外,还有帐篷、睡袋、打火机等。
而过程证明,除了日常用品外,脱困板和军用工兵铲派上了大用场,其他的装备,只是为了有
备无患而已。
体验开始了。
三天三夜的“生死跋涉”
2009 年9 月28 日,是裘晓维一生中值得牢牢记住的日子。
在乌鲁木齐与另外两位同行者——老嵇和小嵇汇合后,由“罗布泊活地图”之称的资深向导钟明带领,来到那条1100 多公里的神秘路线的起点,开启了发动机。
“只有真正置身于那种地方,你才能领略到所谓的‘自身的渺小’和‘世界的宽广’,茫茫大地,杳无人烟,头顶是蓝得不能再蓝的天空,脚下是刀锋一样的盐碱壳,眼前是没有终点的路,后面只有车胎碾出来的淡淡的痕迹。空气里流动的是不确定的光,耳朵里只有盐碱壳‘卡擦卡擦’的碎裂声,一路向前,见不到生命的痕迹,只有成堆的动物枯骨和忍受干涸的草木。”裘晓维对一路的经历依然心有余悸,“当然,这样的体验,才能让我们充分了解生命的意义。”
那几天里,他们马不停蹄,除了吃饭、睡觉、给汽车加油、拍几张照片、偶尔去一个有风景处休息片刻,四个人的所有生活都是在汽车上度过的,只有前进,只有克服。早上八点钟醒来,稍稍补给后便继续行路,晚上十一点多才停下来,搭建帐篷,放松下疲劳的身体。
“首先要穿越过去,然后再慢慢品味所经历的东西。”裘晓维说道。
“我想,罗布泊应该是整个中国治安最好的地方,你根本无需考虑生命财产会遭受到任何损失。身临此境,才真正懂得什么是孑然一身,什么是名利与我如浮云。”在短暂得有点奢侈的休憩中,他们也会这样情轻松地调侃调侃。毕竟,这样的日子,在一个人的一生中,也就仅仅经历那么数次,也许有些人一辈子都无法经历。
途中也有些令人难忘的小插曲,比如车子卡在隆起的小丘上了,四个人用上全部的装备——军用工兵铲、脱困板等,终于把汽车挪了过去;比如车子陷沙了,四个人分工协作,加大马力行驶,终于把车捞了出来……。
第一天行程一路平安。但到了第二天晚上八点钟左右,汽车行驶到一半停在盐碱壳上不动了,再如何尝试,都无济于事,下车检查,也查不出毛病,四个人焦急地望着茫然彼此,只能向外界求助。其实原因很简单,汽车长时间在低速度下行进,自动开启了保护功能。问题于是迎刃而解,不到九点钟,汽车重新发动,继续向彭加木失踪地行进。
“一路上,也算是团队协作了一把,对我们来说,算不得一件坏事情。”
9 月30 日,经过三个日夜、70 多个小时的跋涉,终于走出了这片“鬼见愁”的罗布泊。四
个全身白茫茫的人,经历了一趟挑战极限的考验。
“排除一路的惊险,单看旅行给我们内心带来的东西就足够了。生命的厚度总是在这样的境遇
下不经意地增加,这些都是以后生活的经验。”
在裘晓维看来,每一次完整的体验都是在弥补匆忙时间中所流逝的精神。
前方仍是挑战之路
“其实,穿越罗布泊并非想象中那样艰难,只是很多人没有跨出第一步,单单停留在想象上。
我想,跨出去之后,其他的事情就简单了。”裘晓维对于本次罗布泊之行,感慨颇多,“原本只是
想去领略秋天的喀纳斯那短暂的美,没想到还会去罗布泊走一遭,感受到了那种令人惊喜的美,
比喀纳斯美得惊心动魄。”
“这和做企业一样,创新,走很少人走过的路。当然,要有足够的把握和风险控制。再一点,
就是勇气,一种敢于尝试的精神。在一处待久了,出去走走,体验一下,不啻为一种美妙的选择,
也许还能给你下一步人生之路以非凡的动力。”
从罗布泊走出来的裘晓维,对自己未来的旅程有了崭新的认识:“每一次结束都是崭新的开始。放下先前的一切,无论经验还是挫折,目光永远向着前方——前方,那是梦升起来的地方,是永远指引你前进的方向。”
那么梦将升起在何方?可可西里、阿尔金自然保护区、西藏羌塘自然保护区,连同已经穿越
的罗布泊,合称中国四大无人区,这就是裘晓维未来的挑战——崭新的体验。
“罗布泊我都走出来了!”裘晓维自信而憧憬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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